eeee

青冢

我愿你们陪伴着对方

恋爱火箭:



0/1


以前他们这个宿舍也挺挤的。


堆了乱七八糟小山一样的衣服,满地丢的分不清左右脚的拖鞋,桌子上放的东倒西歪的便利店袋子。


还有一屋四个少年。


少年们挤挤攘攘的疲惫与梦想在这方寸空间里着实伸不开手脚,就顺理成章地窝进他们的脑海,塞得每个人都沉甸甸。




今天的宿舍比起以往更挤。


七个大高个小伙子把自己叠吧叠吧装进来,脑海里的那些沉甸甸突然横冲直撞地往外跑。空气里还灌了一大堆不动声色的难过,压得窗户都暗暗作响。


35进20的录制刚刚结束,很遗憾,彼此之间,有短暂的分别。


不过黄明昊没有掉眼泪。


他学着摆出一副稳重的架势,去拍拍哥哥们的肩膀。可惜学艺不精,未成形的安慰在舌尖上滚过几次,直到熄灯,最终也没有和哥哥们说出口。




已经熄灯的宿舍一片漆黑。在黑暗中,黄明昊慢慢睁开眼睛。


他睡下铺,目所能及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块床板。他漫无目的地盯了一会儿,就被时光洪流裹挟着,拍进已经熬过了的,那个春夏交际。






那个地方的时针需要拨快一小时,他的十五岁也被硬生生发狠地扯了一把。


60进35排名发布录制的开始到结束,黄明昊除了鼓掌以外,不用准备其他反应。镜头根本带不到他,即使有,也不过是边边角角、放大以后依稀认得出姓甚名谁的那种程度,无关紧要,存在感或许就等同于偌大的摄影棚里一盏带编号的灯泡。




快结束的时候,已经入围的哥哥们从高台上走下来送别,周围的人哭成一片,此时摄像机还在尽职尽责地运作。


黄明昊一个外国人,把自己的嘴角拉出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直直地戳在那里,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自然,成片的时候,连个特写的落泪镜头也讨不到。十五岁的春天,伴随几个模糊的画面草草结束,只留下了那条一路下滑的排名线。






那天晚上黄明昊也在漆黑中睁开眼睛,对着床板发愣。


有冰凉的东西顺着眼角滑到枕头上,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浸出一个小小的圆,然后慢慢扩成一小片。




第二天从节目组搬回乐华宿舍,他没有带走自己的姓名条和训练服。一团难捱的时光被揉得皱巴巴就丢弃在那,小朋友为数不多的一丁点任性。






把自己挪回宿舍大楼,远远的,黄明昊听到范丞丞的声音。


那是下午四五点吧,连冰冷的大厦都包裹在一片暖黄中,范丞丞踏着一地柔软的夕阳余晖向他走过来。




“晚上吃什么啊?”


范丞丞笑得稀松平常,顺手帮他拎下一个箱子。




当天夜里,黄明昊又一次睁开了双眼。他眨巴眨巴眼睛,简直要怀疑自己被扔进了时空夹层的漩涡,要日复一日锁在这个春天的结尾。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黑暗中的上铺床板大概不会有什么太大差别,如同节目组宿舍的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它变成一块投影幕,强行上映着残酷的生存战里,无数个黄明昊的片段。


过去了好长一会儿,压抑的哭声占领了整个房间。


生于沿海城市的少年,在异国他乡无处存放的不安与失落,成为暴雨时期水位狂涨的一条河流,一不小心就要冲垮堤岸。


好像一生都会是湿的。






隔壁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贴在黄明昊仅仅从被窝里露出的一小块额头上。


黄明昊抖了抖,立马闭上了嘴巴,被子却被人掀开了一个角。他猛地把被子抢了回来,牢牢盖在脸上,像罩住了一个大面具。


大部分人遮蔽面目会用坚不可摧的钢铁,十五岁的小朋友却选用了轻飘飘的棉布。


“丞丞,对不起,吵你睡觉了。”声音里还尽是水汽,听起来时刻准备积聚着再一次落雨。


范丞丞没有说话,把包得像个大茧子的黄明昊塞进怀里,胡乱地顺着他的脊背,“想哭就哭吧。”




大茧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又爆发出低声的呜咽。


紧接着,一遍又一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Justin对黄明昊说,十五岁没有梦想成真,对不起。








0/2


如今是2018年,倒春寒,有点冷。


河北廊坊,靠近首都,不折不扣的北京时区。




16岁的Justin是破茧的蝶。


换了好几种颜色的头发,认识了好多新的哥哥,是人见人爱的大厂小机灵。一口母语说得软软糯糯,在节目里做了一回肆意玩闹的皮孩子。




在这个春天展翅,比春风还轻快。






此时洗手间的灯亮着,范丞丞进去了好久还没出来。黄明昊盯了会儿床板,按耐不住爬起来趴到门口轻轻地敲门,才发现门根本没关上。


范丞丞站在那里低着头,只看得到银灰色的发旋,乍一看起来好像很冷酷,头发丝儿却很软。


“不要难过。”


“没几天就又会见面的啊。”


黄明昊实在憋不出第三句安慰了,只好贴过去抓住范丞丞的手掌,软软地捏了两下。


范丞丞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半晌,叹了一句:“你更难过。”


黄明昊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有没有泪痕,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深深地盯着范丞丞。


洗手间里的灯泡瓦数不够,称不上明亮,黄明昊突然觉得,在韩国回宿舍那天那个黄昏的范丞丞被完美复刻,落在眼前。


范丞丞轻轻扣住他的肩膀,和他拥抱,“你不要难过了。我们以后都不要难过了。”






黄明昊紧绷了一天的嘴角,终于悄悄放了下来。




他始终自我暗示着,我把旧事埋得很隐蔽了,我不会触景生悲的。


但纵然是再翩翩的蝶,回溯起过去,也来自一只茧。






关上洗手间的灯之前,范丞丞揉了揉黄明昊的脑袋。


没有烫卷,金色的头发比一年前更软。


“快点睡。”




就把回忆的闸关上,惊涛骇浪都留给旧时光。










0/3


大厂里的人越来越少,时间立刻也像被压缩了一样。


一天或许只有十二个小时,每个人都把自己活成走马灯。




黄明昊有时候碰到范丞丞,在排练室的走廊。他把胳膊挂在别人肩上走路,打打闹闹笑得十足灿烂。明明是迎面走来,却看起来渐行渐远。


像从宇宙另一端发来的未知电波,人类的语言无法破解。




范丞丞确实在这里交了很多好朋友。


那我是范丞丞的好朋友之一吗?黄明昊想。


说实话,搞不明白。




直到有一天,范丞丞看到黄明昊和另一个练习生走过来,第一句话是兴高采烈地跟这位练习生打招呼的时候,黄明昊才后知后觉搞清楚了状况。




他的童年,与父母相处得太少,寄在舅舅家长大。舅妈是温柔贤惠的人,和舅舅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他和弟弟在同一所小学读书,舅妈每天去接送他们,都会准备双份的牛奶和小蛋糕,平日里对黄明昊的照顾也只增不减。


但如果他和弟弟同时出校门,弟弟总是能在舅妈宠爱的目光中,第一时间扑进她的怀里。


黄明昊长大了以后才明白的。


有些感情趋于本能,不显山不露水,深厚而沉稳。






于是,他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


产生期待,产生渴望,不是安全的人际交往法则。


他竟然想要范丞丞的本能,要第一眼,后面的都不算。


真完蛋。






千人见面会的日子来的很快,结束也快。


后台适时地播放着伤感的背景音,少年们在聚光灯下汗流浃背地谈过去、谈未来。


轮到黄明昊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话筒,一字一句的尾音偷偷发颤,像一颗真心已然堵在唇齿之间,却又怕被世人看见。


他想学做八面玲珑言谈得体的偶像,第一步就需要学会埋藏。


可尖锐敏感的小男孩却执意要登场,带着他的不安、善良、难过与迷茫,站在大家面前。




偶像与粉丝相逢的故事多似繁星,转瞬即逝的更是数不胜数。刚刚踏入十六岁的小朋友却一身少年心气,偏要以眼认眼,以心换心。




发言结束,黄明昊习惯性地撑住嘴角,直到散场后被粉丝拥着坐上大巴,还挂了一脸清浅的笑。


大巴启动,窗帘一放,范丞丞一只手就凑过来揉了揉他的脸,“黄明昊别笑了,没人看了。”


从Justin模式被强制切换的黄明昊愣了一下,看到一头耀眼的红发,好像漫长黑夜里突然冒出的一轮红日,灼得他心口发烫。


这可怎么办啊,范丞丞。








0/4


出道的事情绵延了一整个冬季,总算即将到达终点。


决赛舞台的练习累得骨头缝都酸,黄明昊靠着仅存的意志力撑到宿舍,却看到窗户旁边站了一个人。


廊坊的月光昏昏暗暗,倒是路灯的光探进来,在他的脸上绘出明灭。


黄明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不曾流动,闷得很。


他伸手要去开窗,被人一把扯了回来,一颗脑袋用力地埋进肩窝。


“丞丞,丞丞,你怎么了。”


只有呼吸声做回答。


其实也,不需要答案。




黄明昊顺了顺他的背,感觉范丞丞僵硬的背部肌肉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放在肩窝的脑袋动了动,双唇没有预兆地覆了上来。


黄明昊抬眼望到了红外摄像头一闪一闪的灯,下意识地伸出手,捂在了范丞丞脸上。




手心是温润的唇。


黄明昊盯着范丞丞,范丞丞也一错不错地直视他。


长久沉默。




这个春天实在太过珍贵了。


风吹了日日夜夜,费尽功夫才把秃枝染出鲜花。


梦想,薄薄一层,比这昏暗的月光还要易碎。






范丞丞先松开了黄明昊。


黄明昊把手收回来,贴到自己的嘴唇上。


范丞丞总算笑了出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我们一起出道。”






风吹遍万里。






0/0


烧完美好青春,够不够换一个老伴?










//


半现实背景。


不过大家不要相信我。


也不要信别人。


先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信自己的心。

毕侃【耳洞】

记录一下哈 心中Top3

就想喝酒:

(513了我怎么还在搞伪现实


全文1w4+ 贴到lof就闪退所以走个石墨叭!
私设重如山


dbq别骂了



“他觉得李希侃说的是真的,打歪的耳洞,它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离人

“如同每一个渺小的灵魂 在不期中遇见与分离”

piaojiejie:

1


李希侃上楼的时候,一大伙人哗啦啦地从上面走下来。


李希侃垂着脑袋,有点吃力地提着行李,走到最后一格,一双指节分明的手伸出,替他一提,那沉重的行李终于成功落地。


李希侃抬头,只看到一个仍旧英俊的侧脸。


毕雯珺的手插回了口袋,因为身高在人群中显得很夺目,他一直往前走,头也没回。


李希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已经放好行李的罗正下楼,问他发什么呆,李希侃摇头,和他一起把行李提了上去。


三个月的集体生活听起来可怕,但大部分人根本待不到三个月,李希侃心里很明白这件事,他对自己固然有期待,但又时常觉得,或许生活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这份期待。


 


罗正有些忧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好像要在廊坊过年了。


李希侃点头:“如果能在廊坊过年,还算幸运。”


寝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接话,明明这场竞争还没开始,大家却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结束。


 


为了缓解气氛,李希侃说可以去了解一下食堂,隔壁寝室的人经过,哀嚎了一声,探头说,不必了解了,难吃到爆炸。


李希侃笑着说:“更难吃的东西都吃过,还怕这个?”


对方一脸惨绝人寰地离开,结果寝室的其他人也说自己又累又困,索性就在寝室泡面了,李希侃套上外套架好眼镜,吸着鼻子去食堂。


 


走到食堂门口李希侃就后悔了,那伙乐华的人吃饭有够慢的,这时候才从食堂出来,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估计是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


李希侃低着头,试图用过长的刘海挡住脸。


墨菲定律在这时候却悄然产生了作用,低着头几乎看不到路的李希侃狠狠撞进了一个胸膛里,对方“啧”了一声,停下脚步,李希侃眯着眼睛抬头,听见旁边一个男生很温柔地问:“雯珺你没事吧?”


毕雯珺没回答, 只微微皱着眉,低头去看李希侃。


 


他们都有一点改变,但改变的也都不大,李希侃明明已经快20了,看起来还像个没发育完的小孩。


而毕雯珺,永远是那副不冷不热,随时会不耐烦,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他只是插着口袋站在那儿,自有一堆女生前赴后继地往上扑,这还不提他的独门绝技悠悠球了。


尽管毕雯珺长了张看起来很不靠谱的脸,但似乎还是有很多女孩儿觉得,被这样的人伤害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两个看着彼此,气氛有些诡异,那个很温柔的男生走过来,好奇地说:“怎么了,认识吗?”


李希侃张了张嘴,毕雯珺已经抬脚离开:“不认识,走吧。”


 


也是。


李希侃挠了挠头,继续往食堂走。


 


他们确实不是认识的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连李希侃自己也不好形容,可能是,尴尬的关系。


 


2


17年的二月末,毕雯珺来到首尔。


首尔的冬天和抚顺沈阳差不了太多,在同行的南方队友一到室外就开始哭天抢地的时候,毕雯珺已经完全适应了。


公司的练习室这段时间在修整,白天还可以练一下,晚上就只能回家歇着或者去练声乐了,毕雯珺个子太高,跳舞很容易显得笨手笨脚,他想着笨鸟要先飞,便让经纪人帮忙联系了附近的舞蹈室,供他深夜独自联系舞蹈和基本功。


 


毕雯珺推开舞蹈教室的门,一时间没找到开关,只能先解开毛线帽和围巾,长长地呼了口气,窗外有一点点星星,光芒却无法抵达舞蹈教室。


毕雯珺靠着墙,伸手不断摸索着,他像个盲人,走的小心翼翼,膝盖却还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下一刻,那个“东西”吃痛地喊了一声,同一时间毕雯珺终于找到了该死的开关,他狠狠按下,看见地上坐着一个黄头发的男生。


 


男生揉着脑袋,眼睛微微眯着,仰头看他,毕雯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用很生疏的韩语说:“你是谁?”


 


这是毕雯珺第一次看到李希侃,他甚至以为这个刘海过长,脸小的过头的男生是韩国本地的高中生,李希侃猛地站起来,因为低血糖有点头晕目眩,往毕雯珺那边倒去,毕雯珺扶住他,又很快收回手,李希侃用中文回答:“你是中国人?”


毕雯珺说:“你也是中国练习生?”


李希侃这时候缓过神了,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嗯。”


毕雯珺对陌生人话不多,这时候却忍不住问:“你大晚上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语气有点生硬,李希侃却像是完全不在乎,眯眼盯着墙上的时钟:“啊,已经八点了?嘶,我好像靠着墙睡着了……”


他在毕雯珺的注视下揉了揉眼睛,笑着说:“你练你的舞吧,我继续待在角落里,可以吗?”


 


古怪至极的要求。


头顶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打下来,眼前的人看起来有点笨,有点可怜。


毕雯珺挪开视线,说,随便你吧。


 


3


毕雯珺没料到第二天还能看到李希侃,对方似乎也刚训练完,穿着一身白色的短T,外套堆放在旁边。


毕雯珺对他点了点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李希侃笑眯眯地点头回应,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毕雯珺盯着镜子,开始热身,李希侃忽然说:“你是哪家公司的?”


“哈?”


李希侃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抱歉。”


毕雯珺说:“乐华的,你呢?”


李希侃说,秘密。


 


毕雯珺停下热身动作,有点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基本问答礼貌的人?


大约是他脸色不好看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李希侃眨了眨眼,勉强说:“是大公司 啦。”


 


毕雯珺翻了个几不可见的白眼,也懒得继续追问,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爱说不说。


 


但李希侃似乎有些愧疚,在毕雯珺做基本动作的时候,出声不断地提醒他的问题,毕雯珺稍微有点不耐烦,索性直起身子,说:“你跳个给我看看”。


如果有人对毕雯珺这么说话,毕雯珺自己一定掉头就走,好心没好报。


可李希侃却应了一声,蹦起来,在手机里选了一首快歌。


李希侃的舞蹈说不上多么惊艳,可动作全部很到位也很流畅。


一曲终了,李希侃回头看毕雯珺,像是在讨要什么夸奖,毕雯珺说,你训练多久了?


李希侃掰着手指头算:“很小就开始训练了,我不是那种特别特别有天赋的人,所以,好像也就只能跳成这样了。”


毕雯珺原本酝酿的台词是“跳的不好不坏吧你好歹也训练那么久了”,听他这么说,这句话在喉咙里转弯两次,出口却变成了:“哪有,你明明就跳的很好。”


 


“真的?”


李希侃很雀跃地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那来来来,我教你,你刚刚那个动作还是不对,手不要伸的那么直……”


他的手很小,整个人有点瘦弱过头,毕雯珺盯着镜子里两个人明显的体型差别,忽然发现自己应该很轻易把他圈住。


李希侃不娘,但声音有点软过头:“你发什么呆呀?快点快点,时间不多啦!”


毕雯珺莫名地有点想笑,他忍住笑意,说:“知道了。”


 


4


明鹏也太会选了?


李希侃看着坐在训练室另一边的毕雯珺。


他们都是D组的,两人前后脚走进D组的时候,李希侃就觉得自己有点不适,没想到还能被选为一组来竞演。


曲目是半兽人,这点让李希侃稍微松了口气,不是什么缠绵缱绻的情歌。


虽然,即便是情歌,也和李希侃毕雯珺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之间没有“情”这种东西,所有的情绪,情节,情爱,都不存在。


他们是两个追梦之人,像海中的鱼,一路朝着很微小的光芒在奔跑,倘若擦肩了,那便只是擦肩,谁也不会回过头。


也不应回头。


 


毕雯珺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李希侃。


但这一眼连一秒几乎都没有,他很快又看向旁边正在想流程的明鹏,李希侃也看着明鹏,两人刻意又不刻意地避免任何对视。


李希侃想,其实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往毕雯珺那边挪了一点,在大家休息的时候,说:“毕雯珺。”


毕雯珺瞥他一眼,没接话,李希侃说:“既然是一组了,那——”


“——不用你来教我。”毕雯珺靠在墙上,“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希侃说:“那……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毕雯珺根本懒得和他握手,恰好该分配所在位置了,大家在毕雯珺和李希侃身边聚集,各自拿到了位置,最后剩下C位,同时也是主唱,毕雯珺举起手,唱了一段高音。


坐在他身侧的李希侃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脸红了诶。”


毕雯珺侧头去瞪他:“我现在很紧张好不好?”


 


之前一直觉得毕雯珺和李希侃似乎有点看不顺眼彼此的队友都懵了,毕雯珺也意识到这样的对话有点太过自然,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C位贴纸,旁边李希侃的手却伸了过来,仔仔细细地帮他把贴纸给贴好,最后还轻轻拍了两下。


他们的手似有若无地碰在了一起,毕雯珺顿了一秒,轻轻将手放下。


 


只是如此而已。


他竟觉得恍如隔世。


 


5


李希侃每天都出现在练舞室,毕雯珺也一样。


韩国的天气越来越冷,李希侃却总还是穿的不太多,他们终于在认识的第六天交换了姓名年龄和籍贯,毕雯珺很惊讶自己居然只比他大一岁,也很惊讶他居然还是温州人,他看起来并不精明,相反有点白痴。


 


毕雯珺问他什么时候出道,他反问毕雯珺打算训练多久,毕雯珺说不知道,但明年应该会回国准备出道的事情,李希侃捧着脸说,真好啊。


毕雯珺说,哪里好了,也不一定能出道啊。


李希侃便摇头:“你看,你才刚开始练习生涯,我觉得这就很好。”


 


前言不搭后语,牛头不对马嘴,毕雯珺懒得理他。


 


李希侃坐在墙角看着毕雯珺训练,总是会忽然发起呆来,毕雯珺在空隙中去看他,看到他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起来很孤独,也算不上多快乐,可毕雯珺一喊他,他就会笑眯眯地说,啊,怎么啦?


 


毕雯珺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不想笑就别笑了,丑死了。”


李希侃垫脚,慢慢从他手掌外露出一双眨巴眨巴的小眼睛:“哦……”


他往外看了一眼,忽然说其实我挺想看星星的。


毕雯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吃饭了没有?”


李希侃果然摇头,毕雯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于是说,你等着。


 


他冒着寒风,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瓶烧酒和三角饭团,两个人坐在教室角落,李希侃举着烧酒笑了,像一只小狐狸:“对哦,你满19了,可以买酒,难怪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毕雯珺打开烧酒,倒在顺便买的玻璃杯里,和他一人一杯:“下个月你不就要过生日了吗?四月十一,对吧,那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李希侃认真想了想:“没有诶。”


毕雯珺说:“那我们去光明正大的喝酒。庆祝你的19岁。”


李希侃笑了起来,和他碰杯,玻璃相撞,李希侃忽然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啊?”毕雯珺不解地看着他,“玻璃的声音啊。”


李希侃说:“错!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毕雯珺又暗暗翻了个白眼,李希侃仰头,将杯子里的烧酒一饮而尽,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毕雯珺一边摇头喝酒,一边帮他拍着背。


他们把两大瓶烧酒喝的精光,两个人都有点醉醺醺的,李希侃忽然站起来,眯着眼睛指着窗外说:“下雪了!难怪没星星!”


 


毕雯珺是北方人,对雪早就看麻木了,但看李希侃这样子,也不由得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很勉强地套好外套,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练舞室外很荒凉,此刻一个人一辆车也没有,李希侃仰头,借着昏暗的路灯,看见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他张开嘴,雪花冰冰凉凉地落进他的嘴巴里,李希侃兴奋地大叫起来。


他说毕雯珺,这是你来韩国以后看到的第一场雪对吗?


毕雯珺说是。


李希侃满怀遗憾地跑到他身边,说:“那这也能算是你的初雪啊!在韩国初雪是很重要的!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


毕雯珺扶着树干,被他吵的头更晕了,把自己的围巾很费力地给他围上,吼他:“你安静一点!”


“不是,你听我说,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炸鸡啤酒……”


毕雯珺头痛的要死,借着手上的围脖一使劲,将人整个拉过来,狠狠亲上他的嘴唇。


 


老实说,感觉一点都不好,烧酒味呛人的很,他有些暴戾地捏着李希侃的脖子,不断加深这个吻,嘴巴和胃都要灼烧起来了似的。


不知为何,他与温柔体贴之类的正面情绪彻底失去了关联,只觉得有无边的火让他处在莫名愤怒的边界,甚至,他的两只手捏住李希侃纤细的脖颈时,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可以吻他,可以拥抱他,同时也可以就这样轻易地杀了他。


倘若他就这样,不断地,用上所有的力气,那么这个吵闹的家伙的脖颈,会似花茎一般被折断,流出鲜红的汁液,没有人会意识到这一点,这里偏远,没有路人,甚至没有监控。


 


天地间只有他们,和无声飘落的鹅毛大雪,他们一个是南方人,一个是北方人,在异国他乡,因为一个同样的,且很虚无缥缈的目标而相遇了,很动人,但是——


毕雯珺忽然感觉到李希侃的回应,他的舌头小小的,划过毕雯珺的口腔,有点痒。


 


毕雯珺的手逐渐松开,李希侃却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他们分开一点,李希侃的脖子还发着红,他像是丝毫没有痛觉一样,笑眯眯地看着毕雯珺,说:“我家离这里很近,要去我家吗?”


 


6


无数次的练习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李希侃和毕雯珺果然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处理那些有的没的忽然冒出的小情绪。


演出前李希侃被拖过去染了个白头发,正式演出的时候效果很不错,加上他本来业务水平就过硬,于是李希侃一举拿下AB组最高票成功逆转,所有队员都欢呼雀跃,冲过去拥抱住李希侃,毕雯珺稍微动了动,但最后也只是看了一眼李希侃,就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李希侃情绪高涨,基本没看毕雯珺,毕雯珺还以为以他的性格起码要HIGH上一个礼拜,结果到了晚上,毕雯珺就在宿舍楼下的花坛旁边看到了李希侃。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抱着膝盖在发呆,毕雯珺经过,想当做没看见,过了一会儿,还是折返,在他身边坐下来。


 


李希侃吓了一跳:“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毕雯珺觉得自己坐下来的决定真是烂透了,但现在又走人却更奇怪,他只好说:“刚刚来的。”


李希侃应了一声,继续仰头盯着星星发呆,毕雯珺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古怪地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李希侃说:“我今天……”


毕雯珺:“嗯?”


李希侃说:“不是排第十么,我就在想,如果这是最终的名次怎么办啊。”


毕雯珺嗤笑一声,说你还挺乐观。


李希侃侧头去看他:“你觉得你最后能排第几?”


“我不爱猜这些。”毕雯珺的回答很毕雯珺,“该是第几,就是第几。”


李希侃点点头:“大家都很优秀。我……算了。”


毕雯珺张嘴,想让他把话说完,别支支吾吾的,李希侃忽然凑近一点,说,咦,这个耳环你还留着啊?


 


毕雯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环,有点恨李希侃的眼尖,又恨自己鬼使神差戴上了这个耳环。


这是李希侃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在李希侃不告而别以后。


 


7


那场大雪下了两天两夜,街道上堆起了厚厚的积雪,毕雯珺也得到了一个白日的假期,他还记得那天是三月十一号。


他把李希侃喊出来——之前有点担心李希侃公司管得严,结果李希侃接到电话,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之前练舞室见面都是晚上,李希侃也没化妆,这回白天再见,毕雯珺看了他一会儿,李希侃说,怎么啦?


毕雯珺摸了摸鼻子:“没什么,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李希侃于是很开心:“那当然……不对啊,意思是,我以前还挺难看的?”


“素颜一般般吧。”


“你这个人怎么拔吊无情啊你。”李希侃有点来火,伸手推他。


毕雯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那个晚上,毕雯珺总觉得,两个人都喝醉了,李希侃肯定不乐意提这个事儿,他也觉得一切的发展都太过于迅速,想着可以缓一缓。


可李希侃居然如此轻易地说出这句话。


毕雯珺大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但你不能逼着我夸你什么时候都好看吧!”


李希侃忽然眯起眼睛,戳了戳他的脸:“你脸红了诶。”


毕雯珺去打掉他的手,两个人闹着闹着,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牵手了,两只手牢牢地牵在一起,毕雯珺把他的手塞进自己衣服口袋,说:“我们去哪里?”


“明明是你约我出来的。”


“我刚来多久啊,对首尔不熟悉。”


李希侃也有点不知道该去哪里,他还没和人在首尔约会过呢,平常都是训练训练的,毕雯珺忽然说,诶,南山塔在哪里啊。


李希侃:“啊?”


毕雯珺说:“就是那个我们结婚了里面老去的,可以上锁的。”


“噗。”李希侃憋笑,“你还看我们结婚了啊?还挺有少女心啊?”


毕雯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笑我就亲你了啊。”


李希侃笑的更欢了,然后主动踮起脚亲了毕雯珺一下,说别去南山塔了,我们就到处走走呗,我还没好好看过首尔呢。


 


毕雯珺想了想同意了,他们慢吞吞地沿着首尔安静清冷的小路走着,毕雯珺观察着周围的酒馆,说等下个月就和李希侃去喝酒,李希侃指着远处的公园,目瞪口呆,说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放风筝。


毕雯珺一看还真有,李希侃有点遗憾地说:“太冷了,不然我也可以去放风筝,我风筝放的可好了。”


“等春天了再来放呗。”


李希侃用手比划着,然后问毕雯珺风筝放的怎么样,毕雯珺说:“我风筝放的一般,但溜溜球玩的不错。”


“火力少年王啊。”李希侃完全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毕雯珺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你等着,我明天给你看看。别看不起溜溜球。”


李希侃笑着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再次去了李希侃的寝室,李希侃的寝室看起来是四个人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晚上都只有李希侃自己在,毕雯珺买了酒,两个人坐在小小的拥挤的阳台,一边干杯,一边看天上些微的星星。


 


李希侃说,首尔的星星不好看,他想念老家的星星,很大颗,很亮。


毕雯珺回击他:“看星星?你还挺有少女心啊。”


李希侃只是笑,不说话。


 


喝着喝着,李希侃把脑袋倒在他肩膀上:“毕雯珺,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毕雯珺的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他很难得地温柔地摸了摸李希侃的脑袋:“现在很迟吗?”


“太迟啦。”李希侃喝一口酒,“我们不适合在这时候遇见。”


毕雯珺的手轻轻摸着李希侃的脖颈:“哪里不适合了?”


“时间错了,地点也错了,人也错了。”李希侃很认真地说,“哪里都错了。”


 


毕雯珺想,李希侃确实不是一个真正的笨蛋,他们都很清醒。


他们不会在一起。


十九岁的毕雯珺,和十八岁的李希侃,仅仅相遇了半个月,他们知道彼此的一部分过去,接过几个吻,睡过一次觉。


但他们没有在一起,也不会在一起。


 


在这个异国的冬天,他们原本如同平行线一般的人生,不其然地交织,他们没有说话,却似乎能够明白彼此的诉求,然而,他们的人生也注定在这一次交织后,在某日,迎来无法抗拒的离别。


他们在此刻相互依偎,却也仅仅是此刻。


他们都是追梦之人,在追寻一些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东西,那些东西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需要为之付出多少呢。


可能多少都不足够。


只能不断地前行,不断地丢弃——


 


可是,即便会分别,也不是在此刻。


 


毕雯珺俯身去亲他,他们在逼仄而寒冷的阳台,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毕雯珺将冰凉的手掌伸进他的衣服里,极其用力地去揉捏他的腰和背,李希侃大约是觉得疼的,却也没有抵抗,他轻轻摇着头,长长的耳坠一同摇晃着,毕雯珺有点大力的扯下来,看见他的耳垂冒出一点猩红,又轻轻地吮吸掉。


 


这个夜晚过的有点荒唐,对毕雯珺来说却颇为尽兴,他沉沉睡去,隐约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李希侃戴着眼镜,似乎一遍遍地刷新着网页,毕雯珺伸手去牵他的手,李希侃并没有看他,由他牵着自己。


毕雯珺再次睡去,醒来的时候,屋内空空荡荡,李希侃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毕雯珺茫然地打他的电话,无人接听。


李希侃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了一个耳环,和李希侃自己的耳坠是一个系列的。


 


毕雯珺捏着那个耳环,想了很多办法,终于知道李希侃到底是谁,是哪个公司的。


他曾是CUBE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正式被CUBE官宣,之后进行了一年的训练和竞争,在二月末,正是毕雯珺来的前几天,没能成功竞争,无法出道,决定离开CUBE,离开韩国。在那个毕雯珺骤然醒来牵住李希侃的凌晨,李希侃一遍一遍刷新着网页,直到CUBE树上,李希侃三个字正式消失。


 


毕雯珺想起自己说等四月十一号我们去喝酒,说等开春了我们去放风筝,说等明天我给你看悠悠球,想起李希侃说我是大公司的,说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说我们现在不应该遇见的。


想起他们第一次喝酒,两个人轻轻碰杯,李希侃说,这是梦碎掉的声音。


 


毕雯珺站在首尔黑暗的街头,寒风呼啸而过,抬头去看,天上的星星仍然很小,很暗,如同每一个渺小的灵魂,每一次不其然的相遇与分离。


 


8


毕雯珺冷眼看着李希侃笨拙地玩着悠悠球,李希侃的眼镜还是那样,架在鼻头上,整个人像个小老头。


他很遗憾地说,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啦。


装啊,你继续装啊。


毕雯珺把手插进口袋里,按下心里的烦躁,有镜头的时候李希侃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又乖巧又好脾气,手缩在袖子里,乖乖的,看起来好欺负的很。


于是毕雯珺也专心地教他玩悠悠球,他一边骂着李希侃笨,一边直接抓住李希侃的手,李希侃不易察觉地顿了顿,毕雯珺也很清楚,教悠悠球根本不必这样手指缠绕的,可他偏要如此。


镜头想要拍到什么,他和李希侃就能给出什么,虽然毕雯珺很难克制自己随时想要对着李希侃脑袋狠狠一弹的冲动。


最后拍摄完毕,两个人一起往宿舍走,天渐渐暗下来,李希侃抬头,毕雯珺瞥他一眼:“别看了,这里也看不到你想要看的又大又亮的星星,你想看就回老家看。”


李希侃很无语地说:“你别诅咒我啊。”


毕雯珺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李希侃叹了口气:“真倒霉,我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再碰见你。”


他居然真的敢主动提起这件事,毕雯珺停下脚步,面色不虞地看着他,李希侃忽然说:“对不起。”


毕雯珺想,其实他并没有在期待李希侃的抱歉,可李希侃说出口的时候,他想,他想——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李希侃的耳垂上,还有李希侃的脖颈上。


 


李希侃很认真地看着他:“我那时候真的喜欢上你了。”


什么?


毕雯珺收回视线,有点没反应过来,李希侃的表情却根本不像是在表白,除了脸颊和耳垂已经通红,他看起来十分坦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带你去南山塔吗,我就是在想,如果去了那里,我肯定会很恶俗的拉着你去上一把锁,然后写上我们两个的名字。”


可是,这个锁什么也锁不住。


 


“我是一定要走的,你也迟早是会走的,所以我想,如果不告别的话,就好像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还挺好的。”


 


毕雯珺没有说话,但朝他走了两步。


 


李希侃垂下头,声音还是那样软乎乎的:“我们确实再次见面了,但这也并不代表什么,因为我们还是会再次分开的。”


毕雯珺说:“嗯。”


他们还是会分开的。


再次的相遇,仅仅只代表了再次的分离,最坏的打算,他们被淘汰,回到各自的公司,最好的未来,一起出道,一年半后再次分道扬镳。


 


所有喝过的酒,和一场突然的大雪,以及模糊的星子,这些是他们的苍茫的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们没日没夜的训练,被机械的舞蹈和歌唱填满所有空隙,他们仍旧在追,在追那些虚无缥缈,在追那些遥不可及,他们永远不能停下脚步。


他们不会在一起。


所有的时间,所有的人物,所有的风和月,都仅仅在低语着这个事实。


 


毕雯珺与李希侃对视着,良久,毕雯珺说,我们一起给你过个生日吧,这是你欠我的。


李希侃笑着点头,说好的。


 


毕雯珺慢慢走上楼梯,他回头,看见李希侃坐在花坛边仰起头,于是毕雯珺也仰起头,天仍然灰蒙蒙的,没有什么星星。


 


毕雯珺想起很早看的广岛之恋。


男人追上女人,很苍白地说,请留在广岛,女人坚决地说,不。


她有着一切人所共有的怯懦。


 


对他们来说,大局已定。


于是,他不再坚持。


 


也许总有一天,李希侃可以等到满天的星星,自己也一样。


他们会拥有各自的宇宙,各自的星星,在首尔的短暂的时光,以及在此地同样短暂的会面,也不过是漫长的等待道路上的一小段路口,他们遇见了彼此——仅此而已。但,他想,或许,这已经足够了。


 


 


***


几乎是一对拉郎(。) 


送给不指名的某某和某某。


再给文内的两位拉一下票,让他们留在廊坊过生日吧!